林向东皱眉:“怎么了?”
男人收回目光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:“在你前面,已经有两个干部先后来驻村了。分别是一男一女。”
“然后呢?”这下轮到林向东好奇了。
“呵呵。男的在村里待了三个月,然后双腿就断了,辞职走了。后来来的那个女的,长得倒是挺好看,但是更惨,才待了两个月,莫名其妙就疯了,不知道咋回事。”
林向东闻,眼神微微一凝。
看来,这个大坳村果然有点名堂啊!
摩托车继续往上爬,天上的雨已经越下越大。
十分钟后,车子爬到半山腰,眼前出现了一片建在山坡上的村寨。
房子大多是土坯房,密密麻麻地扎在山坳里,偶尔还能看到几间砖瓦房,也是灰扑扑的。
不一会儿,男人把车停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,朝里面努了努嘴:“喏,到了,这里就是村委会。”
林向东跳下车,掏出二十五块钱递过去。
男人接过钱,揣进口袋,又深深看了他一眼,欲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拧着油门突突突地走了。
林向东转过身,打量着眼前的院子。
虽然说是村委会,但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平房围成一个院子。
院墙是石头垒的,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半截,用几块木板挡着。
院子的大门是两扇铁皮焊的,锈迹斑斑,歪歪斜斜地敞着。
林向东拎着包走进去。
刚踏进院子,一条大黄狗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,冲着他狂吠:“汪汪汪!”
林向东停下脚步,没有动。
大黄狗叫得更凶了,龇着牙,作势就要扑上来。
院子里,一棵歪脖子树下摆着一张麻将桌,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打麻将。
桌上散落着几沓钞票,红的绿的,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好几万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主位,嘴里啃着一根排骨,满嘴油光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敞着怀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。
而麻将桌旁边,竟然有一个村民跪在地上,鼻青脸肿的,嘴角还有血渍,嘴里不停念叨: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这时,五十来岁的男人啃完了排骨,把骨头往地上一扔。
大黄狗立马扑过去,叼起骨头就啃了起来。
男人随后又拿起一根排骨,啃了两口,抬头看见林向东,嘴角一咧。
然后,他直接就把手里的骨头往林向东脚边一扔,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“你这条死狗,吃不饱吗?整天只会乱叫。”
大黄狗又扑过来,叼起骨头,摇着尾巴跑了。
男人这才抬眼看向林向东,目光上下打量,满是玩味。
很显然,他刚刚这句话是对林向东说的。
他骂林向东就是条狗!
林向东对此脸色平静,从包里掏出工作证,亮了一下:“我是市里派来驻村的干部,林向东。”
然而,却是没人搭理他。
打麻将的几个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该出牌出牌,该摸牌摸牌。
跪在地上的村民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去。
马有才又啃了一口排骨,嚼得嘎嘣响,然后“呸”的一声把骨头渣子吐在林向东脚边。
“驻村的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含着沙子,“又来一个?”
哈哈哈!
他身边的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。
林向东只是站在原地,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天上,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地落在院子里。
大黄狗叼着骨头跑远了,麻将声噼里啪啦地响着,跪在地上的村民还在小声念叨着“我错了”。
至于马有才他们,连正眼都没给林向东一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