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楚岚
张楚岚对圣皇卫小宝所有的幻想,如同春天的柳絮,随风飘荡,无处不在;如同夏夜的萤火,星星点点,照亮了她的心房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那幻想在脑海中蔓延。
在她的想象中,卫小宝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。
他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力能扛鼎,气吞山河。
他站在城头,威风凛凛,敌军望风而逃;他骑在马上,纵横驰骋,所向披靡。
他的声音如同洪钟,震得敌人肝胆俱裂;他的目光如同闪电,照得贼寇无处遁形。
他也是一个仁慈宽厚的君主。
他对百姓如同父母对子女,关怀备至,无微不至。
他开仓放粮,救济饥民;他减免赋税,让百姓休养生息;他设立医馆,为穷苦人看病;他兴办学校,让贫家子弟也能读书。
他的心中,装着天下苍生;他的眼中,看到的是万家灯火。
他还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。
他能出口成章,一挥而就。他的诗,豪放如李白,沉郁如杜甫,清丽如王维,婉约如李清照。
他写长江,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”;
他写边塞,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;
他写爱情,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”。
每一首诗,都是千古绝唱;每一句词,都是人间至情。
他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。
他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鼻如悬胆,唇若涂朱。
他的笑容,如同春日的阳光,温暖而明媚;他的目光,如同秋夜的星辰,深邃而神秘;他的声音,如同山间的清泉,清澈而动听。
他穿龙袍时,威严庄重,如同天神下凡;他着常服时,清逸出尘,如同谪仙临世。
他的一举一动,都充满了魅力;他的一一行,都透着智慧。
他能文能武,能征善战,能诗能赋,能歌能舞。
他是完美的,是无可挑剔的,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礼物。
“圣皇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细若蚊讷,却充满了柔情,仿佛在呼唤一个遥不可及的恋人,“要是能见你一面,该多好啊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“卫小宝”三个字,那蝇头小楷是用上等的松烟墨写的,墨色乌黑发亮,笔迹工整而有力。
她的指尖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,仿佛在抚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,仿佛想通过那薄薄的纸页,感受到那个人的温度。
她知道,自己只是一个边城将领的女儿,与圣皇之间的距离,如同天堑。
他有他的江山,有他的仙妃,有他的天下。
而她,不过是洞庭湖边一朵不起眼的小花,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默默地绽放,默默地凋零。
她与他之间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身份地位的鸿沟,隔着命运的捉弄。
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,去憧憬,去幻想。
她幻想着有一天,圣皇会来到岳阳,会看到她,会被她的才情所吸引,会被她的美貌所打动。
她幻想着自己能成为他的仙妃,能陪伴在他身边,能为他分忧解难,能与他共赏明月,共饮美酒,共话桑麻。
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梦,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。
可她还是愿意做这个梦,哪怕只是在梦中,哪怕只是一刹那。
“小姐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打破了她的沉思。
张楚岚一惊,手指从纸上弹开,如同被烫到了一般。
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如同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。
她连忙将手中的纸页叠好,藏进袖中,动作快而熟练,显然是经常这样做。
她转过身,循声望去。
她转过身,循声望去。
只见凉亭外,她的贴身婢女小翠正站在那里,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。
“小姐,李先生来了。”小翠福了一礼,脆声说道。
张楚岚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——正是李慕白。
他须发皆白,如同覆盖了一层霜雪;他目光深邃,如同古井深潭,看不到底;他身形清瘦,微微有些佝偻,却依旧精神矍铄,步履稳健。
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头戴一方素巾,手持一根竹杖,简朴得如同一个乡野村夫,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高与傲骨。
“先生?”张楚岚微微惊讶,连忙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裙,走出凉亭,向李慕白福了一礼,“您怎么来了?翠儿,快去沏茶,用最好的龙井。”
小翠应了一声,快步离去。
李慕白走进凉亭,在她对面坐下。
他将竹杖靠在石桌旁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目光凝重地看着张楚岚。
张楚岚也坐了下来,看着李慕白。
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——她从未见过李慕白如此凝重的表情。
李慕白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,即使当年陈友谅派兵来攻、城外杀声震天时,他也能在书房中气定神闲地下棋。
如今,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焦虑与忧虑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担忧。
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“先生,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,“您找我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李慕白深吸一口气,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,投向远处的天空。
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很厚,看不到太阳,只有一片暗淡的、压抑的光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:
“楚岚,我来找你,是有要事相商。此事关乎岳阳城的存亡,关乎数万将士的生死,关乎数十万百姓的安危。”
张楚岚心中一紧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。
她的心跳加速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用平静的声音说道:“先生请讲。”
李慕白将城头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他讲周彪如何蛊惑张必先,讲刘武如何鼓吹以卵击石,讲陈勇如何煽动对抗,讲那些将领们如何被贪婪蒙蔽了双眼。
他讲张必先如何动摇,如何被不甘和野心吞噬,如何决定拥兵自重,跟圣皇谈条件。
他讲得详细而客观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隐瞒什么,只是把事实原原本本地摆在她的面前。
张楚岚听着,脸色越来越白,如同冬日里的霜雪;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,如同被乌云遮住的星光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她的心中,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,那愤怒如同地底的岩浆,在胸腔中翻涌,随时都会喷发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爹要抵抗圣皇?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还要拥兵自重,跟大明圣皇谈条件?他……他疯了吗?”
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失望。
她了解自己的父亲,知道他心中有不甘,有委屈,有野心。
但她没想到,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,会愚蠢到这种程度。
他难道不知道,这是以卵击石,是自取灭亡吗?
李慕白点点头,目光中满是悲哀:“你爹被那些将领蛊惑了。他们想当开国功臣,想封侯拜相,所以才怂恿你爹抵抗。”
“可他们不知道,这是在以卵击石。”
“不要说徐达和大明铁军,就是圣皇的仙舟和粉红兵团,也不是我们能抵挡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楚岚,我们岳阳城虽然城池坚固,粮草充足,但最多只有六万可战之兵。”
“而明军呢?徐达麾下光是精锐就有十万,更不用说圣皇的粉红兵团了。”
“那粉红兵团,你是知道的——她们从天而降,如同仙女下凡,一夜之间就能拿下九江、武昌这样的重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