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楚岚的憧憬
张必先听着属下们的议论纷纷,心中也在动摇。
他何尝不想自立为王?
他何尝不想当皇帝?
他跟随陈友谅二十年,出生入死,到头来不过是一个被猜忌、被流放的边将。
他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,一股不甘的火。
他想证明自己,想证明他张必先不比他陈友谅差,想证明他张必先也能当王称帝。
但他也知道,这些将领的话,不能全信。
他们让他自立为王,不仅仅是为了他,更是为了他们自己。
他们想当开国功臣,想封侯拜相,想享受荣华富贵。
他们的眼中,只有利益,没有忠诚;只有贪婪,没有远见。
可张必先还是心动了。
他想起陈友谅那高高在上的样子,想起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想起那些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官员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——他要证明自己,要让他们看看,他张必先,不比任何人差!
周彪看出了张必先的犹豫,立刻加了一把火:“将军,您想一想,那卫小宝有什么?不过是仗着一些奇技淫巧罢了!”
“我们岳阳城,有数万精兵,有充足的粮草,有坚固的城墙。”
“只要咱们团结一心,一定能让卫小宝铩羽而归!”
“到时候我们南下,占领岭南两广,到时候将军可以称岳阳王或者岭南王!”
“对!”刘武一拍大腿,“将军,您不能犹豫啊!机会稍纵即逝!要是等卫小宝打过来,咱们再想称王就来不及了!”
张必先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
他转过身,看向李慕白,只见李慕白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忧虑。
“先生,”张必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决定了。我要跟卫小宝谈条件。”
“他要我归降,可以,但我要兵权,要做藩王,要岳阳、长沙两地的治理权,要我的兄弟们个个封官进爵。”
李慕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看着张必先,眼中满是失望:“将军,你这是以卵击石,自寻死路!”
张必先的脸色一沉:“先生,你这是在诅咒我吗?”
“不是诅咒,是事实。”李慕白的声音虽然平静,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,“将军,那卫小宝不是陈友谅,更不是陈友仁、陈友贵。”
“他是天上的圣皇,有仙舟,有神炮,有粉红兵团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他斗?你凭什么跟他谈条件?”
周彪不乐意了,插嘴道:“先生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“我们岳阳城固若金汤,就算大明军队来了,也要脱层皮!”
“我们的将士个个以一当十,士气如虹,怎么可能打不过?”
“对!”刘武也跟着说,“先生,你是不是怕了?你要是怕了,就别在这碍事!”
李慕白看着这些有勇无谋、目光短浅的将领,无奈地摇摇头。
他知道,此刻再说任何话,都是徒劳。这些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,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。
“将军保重。”他拱了拱手,转身离去。
周彪看着李慕白的背影,冷哼一声:“孬种!”
张必先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李慕白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李慕白是为他好,可他已经被将领们的蛊惑和心中的不甘冲昏了头脑,再也听不进去了。
……
李慕白离开城头后,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径直向后花园走去。
秋风萧瑟,吹动他青布长衫的下摆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的竹杖点在地上,一下接一下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,如同他此刻的心跳,急促而不安。
庭院两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,金黄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,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,沁人心脾。
若在往日,他定会停下脚步,深吸几口这甜美的花香,享受片刻的宁静。
可今日,他无暇顾及,脚步匆匆,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。
他的眉头紧锁,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,深而凌厉。
他的眼中满是焦虑,那焦虑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张必先,为岳阳城,为数万将士,为数十万百姓。
他的眼中满是焦虑,那焦虑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张必先,为岳阳城,为数万将士,为数十万百姓。
他已经六十三岁了,活了整整一个甲子,见过太多的兴衰成败,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,可以平静地面对一切。
可此刻,他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一阵阵地发紧。
他知道,张必先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那些将领的话,如同一剂毒药,注入了张必先本就摇摆不定的心。
周彪的贪婪,刘武的愚勇,陈勇的短视,还有那些沉默着却暗中赞同的其他将领,他们都在把张必先往深渊里推。
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,只想到封侯拜相的荣耀,却没有看到那背后的万丈深渊。
他们以为岳阳城固若金汤,以为明军不过尔尔,以为圣皇的仙舟和神炮只是传中的夸大其词。
他们不知道,或者说,他们不愿意知道,九江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,武昌十万守军连半天都没撑住。
这不仅仅是兵力的问题,更是天命的差距。
如果不加以阻止,不仅张必先会死,岳阳城数万将士和数十万百姓都会跟着陪葬。
到那时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生灵涂炭,而这一切,本可以避免。
李慕白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,又一一被否定。
直接去找张必先?
他已经劝过了,没用。
去找那些将领?
他们根本不会听。
去找城中的士绅?
他们无权无势,影响不了大局。
找谁呢?谁还能改变张必先的决定?
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张必先的女儿,张楚岚。
……
张楚岚是张必先最疼爱的女儿,也是岳阳城第一美女,更准确地说是“第一才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