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少辉跟在后面,脸色阴沉,牙关咬得死紧,像是要去赴刑场。
很快,段文鼎走到林向东面前,站定。
他看着这个坐在破椅子上、端着搪瓷缸子的年轻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
特么的!
他堂堂一个市政府秘书长,竟然都要亲自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,低声下气地请他回去。
呼!
段文鼎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个笑容,温和说道:“小林啊,你就别驻村了,跟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“???”
“!!!”
“……”
院子里,瞬间安静了。
孙德明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刘大柱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周铁锁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马有才呆若木鸡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我尼玛!
他刚才听到了什么?段秘书长……竟然是请林向东回去?
朱党柱站在一旁,腿都在发抖。
他今天早上挨了那一巴掌,又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,本来觉得已经够丢人了。
可现在看到段文鼎和钱少辉亲自来请林向东,他才意识到,自己惹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。
林向东放下搪瓷缸子,抬头看了段文鼎一眼,淡淡道:“段秘书长,我觉得驻村挺好的。基层是个大熔炉,年轻人嘛,就该多锻炼锻炼。所以,我不想回去了。”
段文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。
这话,林向东又特么提了,这简直就是在对他骑脸输出啊。
他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茬。
院子里的人更是懵逼了。
什么情况?
哪有年轻人喜欢待在这穷山沟沟里的?
换做一般人,别说段秘书长亲自来请,就是打个电话,早就感恩戴德地跑回去了。
可林向东倒好,人家亲自上门了,他还拿架子?
段文鼎深吸一口气,侧头看了钱少辉一眼。
那意思很明显――该你了。
钱少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在心里把林向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,可想到段文鼎说的那些话――“他要是赌气不进京,这责任谁来担?你?还是我?”
当即,他就只能把火气硬生生咽回去。
然后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:“林向东,之前让你来驻村,是我……是我决策错了。我现在跟你道歉。你就别赌气了,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这下,院子里,彻底死寂了。
孙德明的碗终于掉了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刘大柱和周铁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――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?
马有才更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。
钱少辉,钱副市长的公子,平时在金海市横着走的人物,竟然跟林向东道歉?还说是自己决策错了?
这些人……竟特么是特意来请林向东回去的?
朱党柱站在角落里,小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现在无比庆幸,自己今天早上够机灵,没把马有才供出来,还配合林向东演了那出戏。
要不然,就冲眼前这阵势,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而这时,林向东终于放下了搪瓷缸子,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他看着段文鼎,又看了看钱少辉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段秘书长,钱科长,你们这诚意,倒是挺足的。但想要我跟你们回去,你们还得做件事!”
段文鼎和钱少辉闻,脸色都彻底不好看了,心里也是咯噔不止。
这小子,到底又想耍什么花样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