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多,温月婵带着林向东和林兴国,回到了省城的家里。
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复式楼,地段极好,装修考究。推开门,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沙发上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温月婵的母亲高桂霞,六十出头的年纪,保养得不错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,正端着茶杯看电视。
另一个是温月婵的大姐温月茹,四十来岁,妆容精致,穿着一身名牌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手机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,正是温父温国学正在里面忙碌。
林向东对于婶婶的家庭情况自然熟悉。
婶婶也算是出身于小资家庭,父亲以前是烟草局的职工,母亲是银行职员,二老均已退休。
反观他们老林家,祖上都是农民。
当年,二叔能追到婶婶,全是他因为颜值能打。
而因为双方家庭差距太大,二叔在温家是没啥地位的。
此刻见到二女儿进门,高桂霞本来挺高兴,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可随后,她的目光落在林向东和林兴国身上时,那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。
该死!
真是气死人了!
女儿今年竟然也又带了两个拖油瓶过来。
温月茹见到妹妹,更是不爽。
她放下手机,眼皮一抬,阴阳怪气地开口了:
“哟,月婵回来了?还真是把自己当客人了,踩着饭点才过来吃饭?”
早些年,温月婵创办温氏药业时,温月茹在温氏药业里做财务。可她不安分,每个月做假账,从公司里捞了不少钱。
这件事被温月婵发现后,两人就此闹僵。
现在她们虽然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一步,但关系已经十分紧张了。
温月婵听到姐姐的阴阳论,脸上顿时一僵,但还是忍住了,语气平静道:
“大姐,向东今天才出院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温月茹嗤笑一声:“外人就是外人,永远养不熟的白眼狼。你真是拎不清轻重,胳膊肘往外拐,等哪天吃亏了,你可别哭鼻子。”
她这话,已经说得难听至极了。
温月婵脸色变了变,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包:
“大姐,向东怎么会是外人呢?大姐要是不欢迎他们,那这个年我也不过了。”
她说着,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!”
可这时,高桂霞发话了,她重重放下茶杯,一张老脸拉得老长:
“温月婵,你现在当了老板脾气就见长了是吧?你要是不过这个年,那就赶紧回。但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,咱们就断绝母女关系!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,你也没我这个妈!”
温月婵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,身子微微发抖,却终究没能迈出去。
林向东见此情形,心里暗暗叹息一声。
婶婶最大的软肋,就是心肠硬不起来。
当然,要是婶婶心肠真的狠毒,那他这个侄儿也不可能在她家借宿这么多年。
高桂霞见二女儿服软,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,目光随即又落在林兴国身上。
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家里的下等仆人。
“林兴国,你还愣着干什么?”
高桂霞抬起下巴,朝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:
“怎么?你难道还要等着我这把老骨头做熟了饭,再喂你吃不成?还不去厨房帮忙!”
林兴国被如此尖酸刻薄的对待,好脾气的他笑了笑,也不生气,之后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,乖乖去了厨房。
厨房里,温国学正围着围裙炒菜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见到林兴国进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:
“兴国来了?出去坐着吧,我来就行。”
林兴国却是挽起袖子,接过他手里的锅铲:
“爸,您歇着,我来。”
温国学也没坚持,退到一旁,点了支烟,然后靠在门框上看着二女婿忙活。
其实,温国学对于大女婿刘肇庆并不看好。
那人油嘴滑舌,一脸精明相,总觉得人品不行。
反倒这个二姑爷,老实巴交的,干活踏实,待人诚恳,最值得信任。
但奈何,他在家里做不了主,大权全在妻子高桂霞手里。他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多管闲事了。
客厅里。
高桂霞坐回沙发上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又催促大女儿:
“肇庆怎么还不来?快打电话催催,家里可都等着他吃饭呢。”
她这话,说得好像大女婿不到场,一家人就动不了筷子似的。
她对大女婿和对二女婿的态度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