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颗孕育果,听夏想到的是宁书渊。
十年时间,他们一起研究了多少课题,感情就像他们的课题计算本一样,越来越厚。
而此刻,宁书渊站在灵泉边,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出来似的。
跟听夏在一起这些年,该做的都做过了,可每次到了这种时刻,他的耳朵还是红得跟十年前一模一样――
“真的可以长出孩子吗?”他问,眉头微微皱着,“这不太科学。用任何一种算法,都计算不出这种结果。dna的随机组合、胚胎的发育环境、表观遗传的影响,变量太多了,不可能通过一颗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把那颗圆珠举到眼前,透过它去看灵泉水面的光,“……通过一颗果子来精确控制。”
听夏靠在灵泉边的石头上,双手抱胸,看着他。
他认真起来的样子,眉头微蹙,嘴唇抿成一线,跟在基地实验室里盯着一组跳不过去的数据时一模一样。
她没打断他,等他说完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你研究一辈子科学,”她说,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笑意,“就不能信一回玄学?”
宁书渊沉默了。
他望着泉水里那颗红色的孕育果,这颗是属于他的。
他试图像拆解一道复杂的积分题那样拆解它,把它分解成若干可解释的步骤,可每一步都走成了死胡同。
他最擅长的领域,在这里彻底失灵了。
应该说,在遇见她以后就彻底失灵了。
她成了他最擅长的领域里,唯一的盲区。
“算不出来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。
听夏笑了。
“不用算,”她说,“你只需要相信――他会是一个像你一样聪明的人。”
宁书渊点点头,抱住了她,“这辈子能成为你的之一,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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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凛生日那天,港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听夏到的时候已是傍晚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港口的海面上,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薄凛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。
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。
听夏走过去,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。
薄凛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钢笔搁在手边,墨水瓶的盖子还开着。
他的衬衫是黑色的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和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――那是他去年生日时听夏送的。
他抬起头看到听夏的瞬间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不大,但他皱了皱眉,把笔放下了。
“听夏?!”他连忙起身,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。
九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