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政枭从外交部回来,推开别院的门时,愣了一下。
他没料到听夏会在。
这栋房子在昭阳公园附近,不是南粹那座热闹的四合院。
当初他提议搬过来住,听夏问他为什么不住南粹,他说:“南粹是你的地方,我们得有个共同的地方。”
听夏当时笑着说他像养在外面的外室,那个玩笑他记了很久。
换鞋的工夫,厨房里已经飘出热汤的香气。
他走过去,正看见听夏端着一锅莲藕排骨汤从灶台前转身。
砂锅很沉,她垫了两块抹布,步子稳稳的,身上穿的是一件家常薄毛衣,头发用抓夹随意绑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。
这副模样,任谁看了都想不到是听雨集团那个让无数人敬畏的掌门人。
“正打算去南粹找你。”他走过去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,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,“今天怎么过来了?还亲自下厨?”
听夏把砂锅放到桌上,在他怀里转了个身,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今天有事跟你说。”
她笑得有点不一样。
封政枭心里动了一下,松开手,低头看桌上的菜。
红烧排骨,清炒时蔬,一锅莲藕排骨汤。
三菜一汤,汤就是汤。
他盛了两碗饭,把筷子摆好――这些事他做得行云流水,仿佛练过无数遍。
事实上,只要在家吃饭,摆碗筷、洗碗从来都是他的事。
听夏做饭,他打下手,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说的默契。
“什么事?这么郑重。”他在她对面坐下,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,又给自己夹了一块。
封政枭今年三十五了。
三十五岁的男人和二十五岁时不一样――眉心、嘴角多了几道纹路,不是皱纹,是长年沉默、长年思虑、长年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留下的痕迹,不深,但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肃。
在外交部这些年,他从一个直来直往的兵王,变成了一个会迂回、会试探、说话滴水不漏的老狐狸。
可听夏知道,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。
那种沉稳的、笃定的、仿佛她做什么他都站在她身后的眼神。
听夏吃了一口排骨,慢慢嚼了嚼,咽下去,放下筷子。
“想不想要一个孩子?”
封政枭的筷子顿在半空中。
那块排骨悬了两秒,被他放进嘴里。
他慢慢嚼着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――他总是在吃排骨的时候思考重要的事。
孩子吗?
家里催过很多次,他妈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两句。
他每次都混过去,从来不接话,毕竟家人也知道,他做的决定无法更改。
外界的压力也有,到了他这个位置,家庭和孩子在某些人眼里是一种“稳定”的象征,是对外展示的形象。
可那些东西在他这里从来不算什么。
他跟听夏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想得很清楚――她不是那种会被困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人。
她有自己的事要做,有很长的路要走,有很多人需要她。他舍不得。
所以他从来没有提过。
他们几个人之间甚至不需要商量这件事,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:不要孩子。
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?”他语气里带着疑惑,也有些说不清的紧张。
听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吃完饭再说吧。”
饭后,听夏坐在沙发上,腰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