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岁的时候,她觉得五年很短,短得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,梦醒了,人已经在这里了。
机舱里的乘客开始起身拿行李,通道里挤满了人。
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找东西,有人在对座位号。
听夏最后一个站起来,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用了五年的行李箱。
箱子的拉杆被她握了无数次,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包浆,深色的,像旧木头的颜色。
她走过廊桥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廊桥很长,连接着飞机和航站楼,像一个狭窄的、封闭的通道,把两个世界连在一起。
阳光从两侧的玻璃窗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细长的,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线。
她走出航站楼的时候,站住了。
到达大厅的门口,站着很多人。
不是普通的人,都是她的爱人。
封政枭站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,头发比五年前短了一些,脸上的线条更硬了,下颌线像是被刀裁过的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,沉稳的,深不见底的,像两口很深的井,看不到底,但你知道水是清的。
霍远舟站在他左边,双手插兜,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但听夏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了一下――裤兜的布料被扯出了一个很细的褶皱。
他的眼底有一种很淡的、藏得很好的紧张,像水面下的一道暗流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
商千白站在封政枭右边。
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,小小的,一簇一簇的,像星星。
他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些,垂在额前,衬得他那张温润的脸更柔和了。
他站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像一幅画。
谢云澜靠在柱子上,翘着二郎腿,看到听夏出来,他急忙直起身。
盛栖野站在他旁边,手里抱着一束花,大得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。
他看到听夏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,然后开始使劲招手,招得整条胳膊都在晃,嘴里喊着什么,但距离太远,听不清。
司战站在最边上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,拉链拉到最上面,竖起的领口遮住了半截下巴。
他比五年前高了很多,肩膀宽了,下颌线也更硬了,少年气褪去,留下的是青年的锋利和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