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色警报!”
这四个字像一声惊雷,在肃穆的书房里炸响。
顾时宴的脸色瞬间一变。
“金粉世家”的情报等级由低到高,分为白、黄、红、黑四级。白色是日常的闲闻碎语;黄色是需要注意的动向;而红色则意味着有足以动摇顾家根基的重大军事或政治危机,即将在72小时内爆发。
至于黑色,那是最高级别的末日警报,至今还从未被触发过。
“让她进来!”顾时宴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“金粉世家”高级售货员制服的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地快步走了进来。她正是顾时宴安插在情报站的另一名核心成员,代号“百灵”。
“老板!六爷!”百灵甚至来不及行礼,就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递了上来,“这是半个小时前我们截获的,来自南京、山西、山东三方的最高加密通讯!”
“我们的破译小组用您给的最新算法,才勉强破译了其中的关键词!”
顾时宴一把接过电报,目光飞快地扫过。
他的瞳孔随着那一个个关键词而剧烈地收缩。
三方会谈……联军……北伐……时机已到……清君侧……
最后,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末尾的两个字上。
妖女。
“啪!”
顾时宴将电报重重地拍在了桌上。
书房里,刚刚才尘埃落定的权力交接氛围,瞬间被一股冰冷的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所取代。
“怎么回事?”顾霆霄沉声问道。
“大哥,我们有大麻烦了。”顾时宴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,“南京的蒋家、山西的阎老西、山东的韩复渠,这三方秘密结盟了。”
“他们以‘响应中央,统一全国’为名,组建了三路联军,总兵力超过三十万,准备对我们发动总攻。”
“三十万?!”顾炎惊得跳了起来,“他们疯了吗!就凭那三方的杂牌军也敢跟我们叫板?大哥,只要你一声令下,我带先锋师一个月内就能把他们的老家都给端了!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顾时宴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这次,不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看向了阮软。
“他们的口号不是‘北伐’,而是‘清君侧,诛妖女’。”
“清君侧……诛妖女?”顾清河细细地品味着这六个字,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,“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放到整个国家的对立面,把这场军阀混战包装成一场讨伐‘红颜祸水’的正义之战!”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又是“铁血复兴会”的毒计!
虽然他们在北平的势力被连根拔起,但他们成功地将阮软塑造成了一个拥有“神秘力量”,足以“蛊惑君心”、“颠覆社稷”的妖女形象。
而这个形象,对于那些早就对顾家这块肥肉垂涎三尺的军阀来说,是何等完美的出兵借口!
他们可以打着“为国除害”的旗号,名正顺地瓜分顾家的地盘。战前动员也会变得异常简单。士兵们会相信,他们不是去打同胞,而是去降妖伏魔。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!”顾震咬着牙说道,“他们这是要先在舆论上杀了我们!”
“不止是舆论。”顾时宴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眸光冷得像刀,“他们选择的时机也极其恶毒。”
“百灵,说。”
“是。”百灵颤声回答,“根据我们分析,三方联军的集结和后勤调动预计将在一个月内完成。也就是说,他们发动总攻的时间最有可能是在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细不可闻。
“是在夫人您……临盆的前后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每一个顾家男人的心上。
在阮软临盆前后发动总攻!
那个时候是阮软身体最虚弱、精神最脆弱的时候,也是顾家上下所有人的心神都牵挂在产房里的时候。
更是整个顾公馆防御和戒备最容易出现心理上松懈的时候!
他们要趁你病,要你命!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每个男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狂怒和杀意。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了,这是赤裸裸地针对阮软、针对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的绝杀之局!
“他妈的!”顾炎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,双眼血红,“老子不管他什么三十万大军!谁敢动我大嫂和侄子一根汗毛,老子就是拼光最后一个兵,也要把他们挫骨扬灰!”
“大哥!下令吧!”顾野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火焰,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必须先发制人!”
一时间,书房里“战”声四起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霆霄的身上。
然而,顾霆霄却在看着阮软。
桌上,那堆代表着顾家最高权力的信物还静静地躺在那里。那把象牙柄的指挥刀就在她的手边。
他已经把选择权交给了她。
这一战,是打还是和?是主动出击还是固守待援?
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北六省数千万百姓的生死,和顾家这个庞大战争机器的未来命运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们在等待着这位刚刚才被他们亲手推上王座的女主人,下达她的第一道,也是最重要的一道谕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