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高凯文把谷德厚叫到跟前,吩咐了一句:“德厚同志,你现在就把乡村振兴的分工情况,以街道党工委文件的形式尽快下发。三个试点的包村领导、工作目标、时间节点,都要写清楚。”
谷德厚连忙点头,转身就去办了。
不过半个钟头,红头文件便发到了各个科室和村居。
效率之高,少有的罕见,令人叹服。
林向东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收到的电子版文件,目光在“李家营包村领导:林向东”那一行字上停了几秒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随即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。
不多时,任晓燕推门进来。
她的目光在林向东脸上小心翼翼地停了一下,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怜悯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李家营是什么地方,她可太清楚了――那是虹桥街道最头疼的一个村,穷得叮当响不说,宗族势力还盘根错节,外来的干部下去,连个村委会都进不去。
哎!这林书记年纪轻轻的,刚到任就被塞了这么个烫手山芋,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。
心里虽这么想,面上却不能露出来。任晓燕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地问道:“林书记,您找我有什么吩咐?”
林向东靠在椅背上,沉吟了片刻才开口:“任主任,街道的几位委员里,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争取过来的人?”
任晓燕闻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斟酌着措辞说道:“宣传委员方芳,这个人比较正派,办事也公道,但她是出了名的‘不沾锅’,从来不掺和班子里的派系争斗,算是中立派。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几分,“都各有各的立场。”
林向东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明白了。
上一任街道书记马春生是他亲手斩于马下的,马春生虽然倒了,但他的老部下们还都在位子上坐着。这些人在虹桥街道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,对他这个“外来户”不可能没有敌意。
而方芳这个“不沾锅”,反倒成了唯一有可能争取的人。
“那就麻烦任主任去把方委员请过来。”林向东说道。
任晓燕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心里却暗暗嘀咕了一句:悖》椒寄歉鲇忻牟徽垂隙u换岣阃娴摹
几分钟后,方芳跟着任晓燕走进了副书记办公室。
她四十出头的年纪,一头利落的短发,脸上化着淡妆,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。整个人往林向东面前一站,显得不急不躁,目光沉稳,一看就是经过风浪的。
这时,方芳在林向东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目光平视着林向东,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距离感:“林书记,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?”
林向东也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方姐,我刚接手李家营的乡村振兴工作,这个担子不轻。宣传这块,可能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方芳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,语气圆滑得像一颗剥了壳的熟鸡蛋:“林书记,不是我不支持您的工作。您也知道,我这个宣传委员,一不掌握人事权,二不掌握财政权,手里就这么点宣传资源,发发传单、贴贴标语还行,真要推动乡村振兴这么大的事,我是有心无力。所以,您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她这态度已经很明朗了,就是不跟林向东玩。
说白了,还是不看好林向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