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自己,如今连自保都艰难,更别说出手相助。
可他没有退路。
他欠叶雪柔的,实在太多。
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想搞倒叶雪柔这般级别的厅级干部,绝非市里能做主的,真正的战场在省里。
那破局的思路,自然也在省里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省里高层的目光聚焦金海,聚焦叶雪柔。
只要关注的人足够多,那那些躲在暗处的人,便不敢太过肆无忌惮。
组织里纵然有个别害群之马,但也遮不住整体的光明。
林向东始终坚信这一点。
目光渐渐变得清明,心中已然有了计划。
不一会儿,林向东转身走出房间,来到婶婶家的健身房。
跑步机启动,他开始奋力奔跑。
一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……
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衣衫,他却丝毫没有停下。
直到跑到双腿发软、气喘吁吁,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,才关掉跑步机,走进浴室。
冰冷的水从头浇下,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。
他咬着牙,分毫未躲。
洗漱完毕,他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,故意没有盖被子。
夜风穿窗而入,带着阵阵凉意。
他打了个寒噤,缓缓闭上眼睛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主卧里。
温月婵和林兴国躺在床上,皆是毫无睡意。
叶市长被省纪委调查的消息,早已传遍整个金海,他们又怎会不知?
温月婵翻了个身,轻声道:“老林,向东那边……动静不小。咱们要不要去劝劝他?”
林兴国沉默几秒,摇了摇头:“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。”
温月婵却是满心担忧:“可他这般折腾自己,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……”
林兴国轻轻叹了口气:“别给他添加太多压力了。这孩子应该心里有数。”
温月婵张了张嘴,终究将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林向东醒来,只觉得头重脚轻,浑身滚烫。
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,温度高得吓人。
发烧了。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咬着牙,强撑着坐起身,穿好衣服出了门。
建设路。
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名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。
林向东正在进行钱少辉昨天分配的任务。
他穿着橘黄色环卫马甲,手持扫把与夹子,蹲在路边捡拾垃圾。
路对面,停着钱少辉的车子。
他坐在车里,翘着二郎腿,死死盯着林向东的一举一动。
心里顿时失望。
今早,只要林向东敢缺席,那他便有了拿捏收拾林向东的由头。
可林向东还是来了。
钱少辉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,然后推开车门走了过去。
走到林向东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挂着得意的笑:“哟,林大秘还真来了?我还以为你要耍大牌呢。”
林向东置若罔闻,依旧低头捡着垃圾。
钱少辉蹲下身,凑近他,语气阴狠而嚣张:“林向东,你给我听清楚了。这次,你完了,叶雪柔也完了。我劝你趁早滚出体制,这是你最好的下场。”
“你一个没爹没妈的贱种,凭什么跟我斗?以前有叶雪柔给你撑腰,你还能算个人物。如今叶雪柔倒了,你就是条丧家之犬。”
“我告诉你,这才只是开始,后面还有更狠的等着你。你要是识相点就自己滚,要不然,我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听着对方挑衅的语,林向东始终低着头,默默将一张废纸夹进垃圾袋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。
而钱少辉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心头说不出的畅快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,冷笑一声:“今天你就给我好好捡垃圾吧,林大秘。”
说罢,转身上车,扬长而去。
林向东依旧蹲在原地,默默干活。
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才停下了动作。
他掏出手机,先拨通了120。
“你好,建设路这边我快撑不下去了,需要一辆救护车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拨通秘书一科科长吴亚军的号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