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市松江区的一处大型摄影基地,初春的寒风卷着枯叶擦过围墙,在空旷的场地上掀起细碎的声响。
基地深处,一间千平摄影棚前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,队伍尽头的蓝色展板上,‘《中国好声音》录制处’几个大字在寒风中格外醒目。
长龙里男女老少错落,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的蒋雨裹紧羽绒服,踮脚望了眼前方的棚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学生证。
综艺录制的观众向来不似影视剧群演那般随意,尤其像《中国好声音》这种已经爆火两季的王牌节目,对观众的要求苛刻得很—不仅要绝对听从指挥、情绪饱满,更得贴合节目年轻化、懂音乐的受众定位。
在录制前节目组就早早地跟腾讯视频、网易云音乐等合作媒体发了招募信息,开放了在线报名通道。不光要填清个人信息,还有音乐喜好等等,层层筛选后才会电话通知。
制作方灿星还和上海及周边高校的学生会、音乐社团深度合作,优先选拔蒋雨这样的音乐专业学生或资深爱好者。
剩下的少量名额则留给内部人员——灿星制作、浙江卫视的员工及家属,还有合作广告商、赞助商和媒体记者。
蒋雨是通过学校渠道报的名,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电视台综艺录制,眼里满是新奇。
入场前签保密协议时,她特意把协议和节目组发的节目牌摆在一起,快速拍了张合影,才跟着大部队走进棚内。
千平摄影棚比想象中更显开阔,头顶的追光灯密密麻麻,暖黄的光线铺在地面上,驱散了室外的寒意。
蒋雨按照指引找到自已的位置,坐下后忍不住四下打量——这位置堪称“黄金视角”,就在四位导师的转椅正后方,以她的视力,连灯光下导师们眼角的细纹、指尖轻叩桌面的小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哎?怎么是杨坤老师上台了?”身边有人低声嘀咕。
蒋雨也瞬间皱起眉,心里泛起疑惑:华少呢?不是一直都是他主持吗?
台上的杨坤倒不见生疏,拿起话筒先冲观众们扬了扬下巴,语气风趣,“大伙儿别懵,华少临时有急事赶不过来,我先替他顶会儿班报个幕,等他明天回来,再让他用那标志性的快嘴跟大伙儿好好唠唠!”
这番解释逗得现场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,疑惑的氛围瞬间消散。
蒋雨也跟着笑了笑。
凭借着‘快嘴’标签火遍全网后,他早就不单单是主持人了,制作人、导演、投资人的身份加身,工作量陡增。
听说这一季连标志性的广告口播都卸任了,改由同事录播。
不过这些都只是无关的小插曲,很快,录制正式开始,蒋雨的注意力全被舞台吸引。
在入场前节目组就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,既不准私下录像拍照,也严禁对外透露学员信息,想解闷儿只能专心看节目。
综艺录制本就断断续续,卡壳、补拍是常事。
上午的选手水平参差不齐,有唱到一半破音的,有情感流于表面的,蒋雨跟着现场专业观众演员的节奏,时而鼓掌欢呼,时而安静聆听,起初的新奇激动,渐渐被反复的等待磨成了疲惫。
临近中午,录制暂停,导师们离场用餐,剧务推着餐车穿梭在观众席中,分发盒饭和矿泉水。
蒋雨快速吃完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半小时,下午的录制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
刚吃完饭,棚内密不透风的热气裹着饭菜的余味扑面而来,血糖上升带来的困倦感瞬间席卷全场。
蒋雨眼皮发沉,忍不住闭上眼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盹,连上台选手的介绍都没能听清。
就在半梦半醒间,一声尖锐、高亢、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骤然炸响!
“嗡——!”
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尖刀,瞬间划破了棚内昏昏欲睡的沉闷氛围,蒋雨浑身一激灵,猛地从座位上坐直,心脏咚咚咚地狂跳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地震警报?还是设备故障?
她揉了揉眼睛,仓促间甚至忘了扶眼镜,视线死死钉在舞台上。
就在她打盹的这短短几十秒里,舞台上的选手已经开唱,而更让她瞳孔骤缩的是,导师转椅区的四把椅子,竟然全部转了过去!
“我靠!四转?!”身边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,蒋雨这才发现,周围原本昏昏欲睡的观众全都醒了,一个个睁大眼睛,不少人还下意识地揉着胳膊,显然是被那声唢呐吓得一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