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打招呼:“慢点进,你们是?”
“这是张新雷的奶奶。”我甩出新雷的名号。
兴国提着轮椅走进来接上话茬:“新雷让我们过来体验的。”
“哦,张老板的家人,快进快进。”中年男人热情地招呼。
兴国把轮椅靠墙放下,姑姑终于能坐下。
里面已经有三两个游客在前面采摘草莓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迷你型塑料筐,里面或多或少都有收获。
硕大的空间里中间有一排立柱支撑,特制的薄膜透进来的阳光让大棚里暖暖的,而棚顶挂着的水珠让人倍感潮湿。
兴国也拿了两个塑料筐,姑姑看看整齐的垄上一排排草莓藤蔓垂在两边,摘草莓的时候只能行走在两垄之间,要么蹲下,要么弯腰,语气有点气馁:“我蹲不下去。”
“你先坐着,我去摘。”我接过兴国递上来的筐子,小声告诉兴国,“你看好姑姑,我去摘,这里面湿度大,不能长留。”
看兴国不动,姑姑催促:“你咋不去?”
“我弯不下腰,也蹲不下去。”兴国一脸无奈。
“缺乏锻炼。”姑姑嘀咕一句。
后面的对话我没有听到,顺着沟垄开始采摘。
草莓个头大,红艳艳的,真想摘一个送到嘴里,又担心打药,咽下口水又继续。
不多一会,我的塑料筐基本摘满,赶忙退回到门口。
该过秤的环节,兴国正在接电话,那个中年男人执意要把草莓送给姑姑,姑姑却把手机举得高高的:“不付钱咋行?”
“那好吧!”中年男人把筐子放在一侧的电子秤上:“去过皮的,净重3公斤。”
姑姑自豪地扫码,我帮忙支付,果然比超市购买便宜三分之一。
同样的步骤,我们回到车里,姑姑开始了她的分享:“以前大棚都种菜,现在竟然种草莓。”
“种菜产值低,外地能运过来,草莓吃新鲜的好。”兴国发动车子又继续,“不光种草莓,温棚里还有樱桃、油桃、吊瓜。”
“乱套,乱套,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?”姑姑一下子说不上来。
“大棚乱了四季,有钱人乱了辈分。”我笑着接一句。
“对对,就是这样,以前冬天只能吃洋芋、包包菜、胡萝卜,现在啥菜都有;那时候找对象年龄差不了多大,现在,小姑娘找半大老头子,都能当爹。”姑姑越说越来劲,“国家也不管管。”
“管管?以前结婚要组织批准,后来要户口本,现在婚姻自由,拿着身份证就能登记。”我耐着性子解释。
兴国开着车,胖脸照在后视镜上,一颤一颤的:“你俩这是说相声吗?”
“玉霞乐意陪我唠嗑,咋地?”姑姑的矛头立马调转方向。
“好了,好了,我不说。”兴国立马神情严肃地开车。
没有听众,姑姑偃旗息鼓,靠着后座闭目养神,我也识趣地刷手机。
车子进城,不一会停在一家饭店门口。
“难道要在这里吃饭?不能呀,姑姑不想坐着轮椅进饭店,再说……”我想不出个所以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