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
顾江知被年初九的话深深打击到了,脑子一阵刺痛,从太阳穴一路钻进颅骨深处。
他眼前发黑,踉跄一步,下意识抬手死死按住了突突直跳的额角。
耳里不知为何一声声都是年初九陌生又冷厉的声音。
“顾江知,你真让人恶心!”
“顾江知!你简直恶心透了!”
有几句似还带着哭腔,“顾江知!我恨你!”
“顾郎……求你,求求你……”声音陡然低了下去,每一个字都在绝望地颤抖,“放了我母亲和嫂嫂…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我都听你的……我都依你……”
“啊!”顾江知捂着脑袋,疼得弯下腰来。
他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更漏的最后一滴水坠入壶底,年初九眼睫未动,只淡淡唤一声,“明月。”
“是!”明月应得干脆,抬脚利落登车,反手带上车门。
就在车门合拢的瞬间,“咚!”
我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
下一瞬,“哗!”
黏稠的浆液泼在他身上,瞬间浸透衣衫。
一股熏天恶臭袭来,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,几欲晕厥。
马蹄声混合着车轮声急促远去。
来得突兀,撤得干脆。
顾江知跌坐在地,目不能视,陷入无尽黑暗与宵禁将至的恐慌。
他双手胡乱撕扯头套,可那系在颈后的结被打得死紧。
越扯,越紧。
越紧,越慌。
“在那儿!”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自巷口炸响,伴随着纷沓而至的沉重脚步声。
“抓住那个犯夜的!”一群巡逻兵丁将顾江知团团围住。
其中一个领头兵丁,抬脚就朝着顾江知的胸口踢去,嘴里骂骂咧咧,“狗日的还敢跑!”
又一个半边脸肿的兵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,豁然抡拳砸下,“刚才还敢打老子,看老子揍不死你!”
呯呯呯呯!
一人一脚,一人一拳,如雨点般落在顾江知身上和脸上。
顾江知抱头嘶喊,“住手!住手!我不是流民!我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!”
众人手脚一滞。
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哄笑。
“你要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,老子就是皇上的亲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