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庄庄南的一块空地上。
一口周身篆有花纹的红木棺材横陈于墓穴之侧。
徐府尹站在棺材旁,面朝着数以千计来为其吊唁的人。
这些人或是本地庄民,亦是他的亲属;或是各县穷苦之户;又或是曾经的同僚。
前两者多披麻戴孝,后者则是着官服或深色服饰。
“诸位~”
“徐某人首先要感谢大家,远道而来,参加某的这一场丧席。”
说着,徐府尹朝着众人深深一揖。
见此情形,人群中不少人弯腰回礼。
“眼下,我还有大概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~”
“这段时间,我想再多说几句,在场诸位无论是与我有恩还是有怨,还是萍水相逢,都请耐下性子,听上一听~”
讲到这,徐府尹话锋一转,打趣道:“大家就当是听评书了~”
此话一出,人群之中有人笑了,但笑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。
“首先,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这口棺材~”
“这棺材呢,是红木的,也是我在老木匠的指点下亲手打的!”
讲到这,徐府尹摊开双手,露出掌心疤痕:“以前我还总想,这打口棺材不是轻而易举,但后来自己上手弄了,才发现这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~”
“光是给这棺材去毛刺就把我给折腾的够呛,手上总血呼啦的,写字儿都不用笔墨了~”
“呜呜呜~”
人群中有哭声传出~
“哎哎哎~”徐府尹压了压手:“哭什么啊~我这设想之中,我这最后一通发,得让大家笑才是!”
“难不成我讲得一点儿都不好笑?”
“不对~大家看这!”
徐府尹一指站在前排的郑府尹。
众人皆侧首看去。
“你们看郑旗府尹就在笑嘛~”
“就是笑得有些奸,笑得有些难看~”
徐府尹话落,郑府尹立即收起了嘴角的阴笑,表现得一本正经的样子。
诚然,他刚才已经在脑补着到时候徐府尹输了赌约,自己掌控濮阳县,进而一举彻底把握霜东二十七县,然后做出几番大事业,顺利入朝为官,走向人生巅峰的画面了......
陪着脑海中的畅享,看着“癫兮兮”的徐府尹,他就止不住的想笑。
但如今被人点破,他也只好暂且收敛一下......
“哎~”
“郑府尹还挺腼腆,一说还就不笑了~”
徐府尹笑道:“好了~大家想笑就笑,不想笑也别哭,咱继续给大家讲,成不成~”
“哈哈哈哈~成!”
人群中,有人带头硬笑。
进而,不少人也跟着硬笑回应。
随后,徐府尹就认认真真的讲述起自己在棺材外侧雕刻花纹的意义。
其中形似蝴蝶的,是因为他小时候贪玩捉蝴蝶没捉到,如今便刻上,算是圆梦抓到了当年的蝴蝶。
其中刻画着八大碗菜,则是他考取功名后父母为其准备的一顿庆功宴。
若非徐府尹亲自讲解,大家只举得棺材外的花纹有些乱七八糟的。
但经他这么一讲,一切豁然开朗,不少人都觉得挺有趣,甚至还起了将来自己也要在自己的棺材上刻花纹的念头......
介绍完棺材,徐府尹看了看日头,笑道:“差不多还一炷香的工夫,我躺到棺材里去跟大家讲。”
“免得到时候讲得忘乎所以,一个不注意栽地上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