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杉矶市政厅前的街道两侧站满了人。
幸存者们从临时营地、废弃建筑和地下避难所里走出来,沿着街道排成了两条厚厚的人墙。有人穿着破旧的外套,有人裹着毛毯,有孩子骑在父亲肩膀上。人群中很安静,没有欢呼,没有口号。他们只是看着。
市政厅台阶上,舰队司令的军靴踩在第一级大理石台阶边缘。他看着街道尽头,那里正传来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的沉闷轰鸣。第一辆99a坦克从街角拐了过来,炮管指向天空,履带在龟裂的沥青上压出两道新的印痕。
“这是力量展示。”舰队司令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,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参谋都听见了。“让他们看到。这支军队能保护他们,也能毁灭他们。”
第二辆坦克跟着出现。然后是第三辆。第四辆。两列纵队并肩驶过市政厅前的街道,履带卷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漂浮。04a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,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斜指天空,炮口制退器上还残留着上次实弹射击留下的焦痕。
士兵们步伐一致地走过。buqiang挂在胸前,刺刀折叠在枪管下方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正前方,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人群。有个孩子在坦克经过时双手捂住耳朵缩了一下,然后又松开手,指着坦克大笑起来。一个老人站在人群最前排,慢慢举起右手,敬了一个不成样子的军礼。他的手在发抖,五根手指伸不直,但指尖始终贴着太阳穴。
八架歼-15b编队从洛杉矶上空掠过。战机以超音速低空通场,机腹距离市政厅楼顶不到几百米。音爆在战机飞过之后追上来,震碎了几个街区外几栋废弃高楼松动的玻璃。碎片从楼上落下来,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砸得粉碎。引擎的轰鸣声在城市建筑之间反复反射,持续了几十秒才渐渐消散。
人群中有人尖叫着蹲下去。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。但也有人抬头看着天空,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,仰着头。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是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,退役十年了。末世后他在洛杉矶废墟里活了三年,见过航母被导弹炸沉的那个夜晚,也见过最后一架fa-18拖着浓烟坠入太平洋的那个午后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看到编队飞过天空了。眼泪从他眼眶里流下来,顺着脸颊淌进胡须里。他没有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