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烟的是高压试验间外侧配电箱。

不是大火。

只有一缕灰烟。

可江渝看见的第一眼，脸色就沉了。

“停机。”

值班工人一愣。

“江总工，这边还没开始正式加测。”

“停机。”

江渝声音冷下来。

“把总闸拉下。”

周杰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。

“江总工，您是不是太紧张了？一点接触不良，擦擦触点就行。高压试验间今天有临时任务，不能因为您一句话就停。”

霍司烨立刻炸了。

“你瞎啊？冒烟了还擦擦？”

周杰皱眉。

“这是工厂生产调度，外人别插嘴。”

“外人？”

霍司烨撸袖子。

“我是她哥！”

霍沉渊一把按住他后领。

“站好。”

霍司烨被按得动不了，只能瞪周杰。

“你等着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
江渝没有管他们。

她走到配电箱前。

箱门一打开，一股焦糊味扑出来。

绝缘皮烤黄了一截。

她看向孙厂长。

“这条线多久没换？”

孙厂长脸色难看。

“去年检修过。”

旁边老师傅摇头。

“只换了外线，里面这段没动。那会儿说经费不够，先凑合。”

江渝转头看周杰。

“临时加测谁批的？”

周杰脸色一僵。

“试制时间紧，我协调的。”

“安全检查做了吗？”

“值班员看过。”

“工作票呢？”

“在办公室。”

江渝眼神冷了。

“高压试验不开工作票，不现场复核，就敢让实习生进去？”

周杰急了。

“江渝，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！就是临时做个小测试，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？再说了，你不是也赶三天样机吗？你赶得，我们就赶不得？”

“我赶样机。”

江渝指着冒烟的线。

“没让人拿命赶。”

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。

“这地线也不对。”

众人回头。

霍振山拎着工具包站在门口。

他一身灰布外套，裤脚还沾着泥。

像刚从工地上下来。

霍司烨眼睛一亮。

“三哥！”

霍振山点了点头。

他没寒暄，直接蹲到配电箱旁。

手指捻了一点墙角的灰。

又看了看地线走向。

“这条接地线绑在旧水管上。”

孙厂长脸色一变。

“啥？”

霍振山起身。

“水管锈空了。真漏电，它不一定能导走。”

车间里一下静了。

江渝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霍振山看她一眼。

“爸让我来看看厂房地基和线路布置。说你这边赶试制，别让破房子拖后腿。”

霍司烨立刻补刀。

“我就说爸偏心。让我送饭，让三哥干正事。”

霍振山看他。

“你闭嘴，也算正事。”

几个女工没忍住笑。

周杰脸色更难看。

“霍同志，您不是电工吧？接地这种事，还是要听厂里专业人员的。”

霍振山淡淡道：“我做地质勘探，矿区漏电死过人。”

他指了指地面。

“这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。”

“是有人拿侥幸当本事。”

这话像一巴掌，抽在周杰脸上。

周杰还想争。

门口又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。

“如果已经有焦糊味，最好先把里面的人撤出来。”

霍明宇来了。

他戴着眼镜，手里提着医药箱。

江渝一怔。

“二哥？”

霍明宇看她。

“妈让我来给你看手。”

他的目光落到她腕上。

“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需要抢救。”

霍司烨立刻凑过去。

“二哥，你咋也来了？”

霍明宇推了推眼镜。

“你都能来，我为什么不能？”

霍司烨：“我负责送饭。”

霍明宇：“我负责防止你送人进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