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锦衣卫查出了一些线索。
猎场的一个守卫在事发前一天晚上失踪了。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他的住处搜出了一些银子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——“事成之后,再付一半。”
骆炳拿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。纸条上的字,是印刷的,不是手写的。看不出笔迹,查不出是谁。
可那银子是真的,五十两一锭的官银,上面有银号的印记。
骆炳让人去查那家银号,查那锭银子是什么时候、谁兑出去的。
银号的掌柜翻了账本,说那锭银子是三个月前兑出去的,兑银子的人姓赵,叫赵德胜,登记的是湖广石门县人。
骆炳愣住了。赵德胜?这个名字他听说过。
剪刀门的余孽。当年朝廷抓了一批,杀了一批,可还有漏网之鱼。
没想到这个赵德胜不但没死,还改名换姓,混进了皇家猎场当守卫。
他破坏栅栏,放进黑熊,要谋害皇族。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人。那张纸条上的“再付一半”,说明背后有人出钱雇他。
骆炳把调查结果禀报给了朱兴明。
朱兴明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剪刀门。又是剪刀门。他下旨严禁,杀了三个首恶,流放了几十个头目。
可它的阴魂还没散,它还在暗处游荡,伺机反扑。这次,它不只是骗钱了,是要杀人了。
“传旨。”朱兴明说,“全国通缉赵德胜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他的背后的人,也要挖出来。不管牵扯到谁,不管有多大势力,都给朕挖出来。”
永昌二十七年冬,通缉令发出去两个月了,赵德胜还是没有抓到。
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猎场的守卫加强了,暗卫增加了人手,锦衣卫日夜巡逻。可危险,还是在不经意间降临。
立冬那天,崇祯忽然又想去打猎。
他说在宫里闷得慌,想出去透透气。朱兴明劝他不要去,说上次的事还没查清楚,怕有危险。
崇祯不听,他说那头黑熊已经死了,还能有什么危险?你们就是小题大做。朱兴明拗不过他,只好安排。
这次没有去皇家猎场,去的是京城西郊的玉泉山。
那里山势平缓,野兽不多,大多是兔子、野鸡之类的小动物。
安全得多。崇祯说,小动物也行,总比在宫里闷着强。朱和壁陪着,朱怡铄也跟着。
朱兴明不放心,亲自带队。暗卫和锦衣卫前后左右围得严严实实。
玉泉山的秋天,比猎场更美。满山的红叶,层林尽染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。
崇祯骑在马上,看着那些红叶,心情好了许多。他对朱怡铄说:“铄儿,你看那红叶,多好看。”
朱怡铄说:“曾祖父,红叶比花还好看。”
崇祯笑了:“是啊。花好看,可花会谢。红叶落了,明年还会红。”
一行人进山不久,就看见了一只野兔。灰褐色的毛,在草丛里一蹿一蹿的,跑得不快。崇祯来了兴致,搭箭拉弓。
箭飞出去,射在兔子旁边的地上,没射中。兔子吓跑了。崇祯摇摇头,说:“老了,眼神不行了。”
朱怡铄说:“曾祖父,我来。”
他搭上箭,瞄准远处那只兔子。兔子跑得不快,可它在草丛里东躲西藏,不好瞄准。
朱怡铄耐心地等着,等它露出头来,松手。
箭飞出去,正中兔子的后背。兔子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“好!”崇祯带头叫好。朱兴明也笑了,朱和壁说:“铄儿的箭法又进步了。”
朱怡铄跑过去,把兔子捡回来,高高举过头顶。“曾祖父,这是孝敬您的。”
崇祯接过兔子,眼眶有些湿。这孩子,懂事。
继续往里走,山路越来越窄,一边是山壁,一边是深谷。
崇祯走在最前面,朱怡铄跟在后面,朱兴明和朱和壁在最后。暗卫们分散在四周,有的在山上,有的在谷底,有的在前面探路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崇祯忽然勒住马。他看见前面的山崖上,站着一只野山羊。那山羊通体雪白,角很长,站在悬崖边,低头吃着灌木的叶子。
“好一只白山羊。”崇祯说,“铄儿,你射得着吗?”
朱怡铄看了看距离,大约一百五十步,有点远。他摇摇头:“曾祖父,太远了,我射不着。”
崇祯说:“朕来。”
他拉弓搭箭,瞄准那只山羊。箭飞出去,射在山羊旁边的石头上,溅起一片火花。山羊受了惊,跳下悬崖,消失在山谷中。
“可惜了。”崇祯放下弓,叹了口气。
朱兴明说:“父皇,您该歇歇了。走了这么久,累了吧?”
崇祯确实有些累了,点点头说:“找个地方歇歇。”
骆炳在前面找到一块平地,搭起帐篷,铺上毡毯。
崇祯坐下,喝着热茶,看着远处的山峦,心情很好。朱怡铄在旁边画画,画的是那只没射到的白山羊。
日头偏西,该回宫了。崇祯还有些不舍,他说再待一会儿,再看一会儿夕阳。
朱兴明由着他。夕阳把山峦染成金色,美得让人说不出话。